梦驴

    记得昨晚上查看七天天气预报，显示今天有雨，既预备好了秋雨中踯躅而行，也打算借着秋雨，把自己的心在雨中浸透，然后使劲在手中攥，挤出里面的肤浅、烦躁、怯懦和龌龊。当它们从手指的缝隙中“滴滴答答”流淌出来的那一刻，但愿我的心会轻松一些。顺便看一下颜色：黑色诠释一句话“无毒不丈夫”；红色就是“常怀家天下”；绿色呢，只能理解为潜意识里，我还有理想；至于黄色、紫色、橙色，我都不细说了。地里的玉米棵，脚下的爬路草，河岸上撑起小伞的蒲公英，头顶上叽叽喳喳的麻雀，翩翩起舞的斑鸠，芦苇上那只美丽的翠鸟，它们也有自己的心事，其实我和它们想得一样的。

    太阳亦如昨天和前天，那么病恹恹的，热力不减。想骂几句太阳，感觉惹不起人家，砸了这破电脑吧，又有点不理智。也许今夜晚，我心里的雨会不期而至的。

    九月一号，俱乐部就开训了。我豌豆断了好几天，也想去鸽子市里探探消息，就加班加点，挤出了半天时间。一年半没踏进鸽子市了，不知我是新手入门，还是故地重游，河沿上康庄的那个杂粮摊没有来，也许是小进的缘故吧。穿过气味甜美的水果市，在神秘兮兮的算卦摊前围了好几堆人，抻着脖子在听假瞎子口述玄机。鸽子市里有点冷清，昔日炒作落地王、点子尖凤的摩肩接踵再也不会出现了。没有了钱和利的搀和，只剩下几个赔钱玩信鸽的，围着还算养出点眉目的核心，比比划划。我唯一的感叹不是他们老当益壮，热爱信鸽的热情依旧，而是没有新生面孔的加入。都是些老头子，一辆破旧的电动车，上面捆着个马扎，前面的小框里，或者后面历史悠久的笼子里，有一只或者两只刚买的或者打算卖掉的鸽子。也许，有个电子环在脚上，也许会有一枚两枚不甚清晰的暗章，都会叫他们兴奋得喋喋不休地讲解。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凄凉的晚年，心里有点后怕。有时我想，网络再发达一点多好，可以数字传输真人。这样我在房顶上看鸽子飞的时候，对一只鸽子不能杀伐决断的时候，远方的朋友会立马来到我身边，该多好。得到一只鸽子，我收获一份友情；失去一只鸽子，我少了一个朋友。

    午睡的时候，我做了一个梦。梦见姑奶奶家的驴生了一头小驴，体型硕大，四肢强健。我用草擦着它的身体，手指都能感觉到它的体温，正打算接着做明白这个梦时，猛地醒了。我躺在床上回味考量，这个梦的意义所在，是暗示我真实的现状，别企图和马沾边吗？还是说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“驴子理论”？我真笨得像头驴，到底也没解开这个梦。要是思想没有衰老以前，轻松六二五就明白怎么回事了。

    在我的感官世界里，来自外界的一瞥、一嗔、一怒、一笑，随着岁月的积淀，都已经不能左右我的情绪了。只是秋雨、落花、飞雪、浓雾，还是会时时刻刻打动我的忧伤。至于来自虚拟世界的犬吠、蛙鸣、鸡叫、驴歌，我都是充耳不闻的。要不是放不下这几只鸽子，我早就沿着西边的大路，一直不回头地走了，没有目的地，没有行囊，边走边看一路的风景，边走边唱那首只记住了旋律，没记住歌词的老歌。走一阵，跑几步，前面的前面，是属于我的远方……

    秋天比赛的口号此时揭晓，当作结尾吧！同一只鸽子，同一场战斗；同一次快乐，同一个梦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