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后山长着高高的桉树。房子建在半山腰,山上不是草就是树。风一吹,树叶哗哗响,叶片间闪着光。
我爷爷的田不在山上,而是在马路边。每次去都要走很长的路,而这种苦难他每天两三次。田挖在山边,旁边有一条路,很少有车过。这里环境还算好,山上有时还能听到一些动物的叫声,如小鸟、野猪、蝉等等。
他每天早上天没亮起床,中午睡觉,下午一起来带了食物、劳动工具、手机、帽子就往田里赶路。晚上回来,看会电视就睡觉。我们很想接他走去城里享清福,他不走,也没法走。家里有牛和鸡鸭,还有农田要照顾,要回去,几乎不可能。这个屯是他一辈子呆的地方,对这里已经有深深的情感,走了肯定忘不掉。
下午吃完饭,我们在门口的公路上道别,奶奶拄着拐杖,眼神里满是不舍。他慢慢走进房子,我鼻子一酸——也许下次回来还需要好久。作为一个乡村老农,他就这样来实现自己仅存的价值。他已经将自己不长的生命一点一点的转换成另一个东西了,他是真正的与山河同存,与日月同辉了。
他让我体会到:青山不老。